阿细先祖上山来,走进春天

2019-11-30 16:50 来源:未知

阿巴扎与伊里妹 点击数: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

  虽说即将步入三月,但古夜郎故地的大山里初春依旧寒意残留。凛冽的冷风从缺少玻璃的窗口钻进来,谷雨哆嗦着,阿哥谷琅也哆嗦着。至于老阿爸呢,睡得很死,听那浑重的呼噜声有如吼炸雷。
  这个乍暖还寒的季节,谷雨老是烦躁。她这几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,想睡也睡不着。数了上百个数仍然不管用。已经好几天了,天天如此。
  你听,水牯牛在房屋楼脚下的圈栏里反刍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淡淡的草香廷粪臭融合着柴疙瘩慢慢地飘上来,微微有些刺鼻。床边蜷缩着身子的大花猫,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梦呓。怕是梦见捉到了老鼠可食,听得出它舒服得很。院内的大黄狗倒是精神,时不时地叫上两声,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。
  冬天过了,春天却姗姗来迟,谷雨猜着时间,想着心事。半月前,省里来了几个扶贫干部,说邓小平同志前不久发表南巡讲话,鼓励我们要大胆地试,大胆地闯。对此,省里扶贫干部要在本乡招40个姑娘到深圳去当合同工,闹得乡里的姑娘们欢腾了好一阵。谷雨也报了名,几天前村支书送来通知,说她被录取了,谷雨为此兴奋得几天几夜没合眼。谁知……唉,谷雨正想着,却见老阿爸摸黑披上了外衣,蹑手蹑脚地下了床。一会儿,外屋的木桶就响起了哗哗哗的流水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帘一掀,老阿爸进来,脱巴脱巴又钻进了被窝。只一会,又有呼噜声响了起来。
  阿哥谷琅睡在床的另一边,谷雨明显地感觉到,阿哥也没睡着,至少是没睡好。谷雨和谷琅是兄妹俩。但由于家庭的困难,早就到分睡年龄的他们,现在他们每晚睡觉也仅隔着一层旧篾席。
  屋子的山墙是用玉米杆遮挡的,稀口獠牙,一阵风吹过来,痛丝丝地从脸上刮过,谷琅索性把头埋进破烂不堪的被子里,谷雨也挪动一下身子,用木棒子搭建的房屋咯吱咯吱了几声。
  “哥。”谷雨轻轻叫了一声。
  没有人回应。
  “哥。”谷雨又试着用用指弹了弹篾席。
  “嗯。”一个沉闷的声音。
  “你还生我的气呀。”
  “气什么?”
  “这两天……”这两天一家人都阴着脸,不说话。一家人,实际上就只阿爸、谷琅和她,共三口。
  就因为那桩子事,前天谷雨跟阿爸呛了口角。
  “我还是不是你阿爸?我说的都不听啦?谷琅不是你哥?你咋这样一点也不为他着想?”阿爸这样训斥她。
  “为哥着想,就应该拿我去卖呀?”
  谷琅在一旁听了这话,脸一下子红了耳朵根。
  “谁卖你呀,这是老规矩呀!老规矩!嗯!嗯!”阿爸跺着脚,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。
  “就是卖!就是卖!”谷雨的声音,又尖又脆,好激人。
  一向很听话的女儿突然变成这个样子,使阿爸实在是受不了。哼!哪有一个姑娘敢跟父亲这样斗嘴的?哪一辈子听说过?这,太不像话,太放肆了。阿爸撑起一根扁担咚咚地猛戳着地板直吼:“不管卖不卖,你横顺不能走,不准你走!不准——”
  “我还是要走。哥。”谷雨侧过身,面向黑湖糊的篾席,压低声音说。
  “嗯。”
  “你不恨我?”
  “……”谷琅从破被中抽出两只手,反枕在头下,望着黑暗低矮的屋顶,心里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惭愧和悲哀……
  阿妈死后,十二、三岁的妹妹就开始挑起了几乎半个家的担子,五、六年来吃了好多苦,咽了好多泪。他,一个哥哥,一个硬梆梆的男子汉,枉自长了两只大手,那几亩地扒来扒去,家里还是穷成这个样子,饱一顿,饿一顿,干一顿,稀一顿,睡茅屋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就说自己,二十八、九了,还打单身,阿爸咋不着急?去年托人提了一亲,讲定聘礼六千块——我的妈,去哪凑这个数?好在有个妹子做了本钱,今年初把她许给了下寨汪家,聘金也讲定六千,一分不赚。汪家东借西筹,已经把这六千块送到了阿爸手里,专等到黄道吉日,就要送过去。事情竟然这样不巧,五天前汪家得知阿妹要到深圳打工消息,就托人捎来了话:进了城变猴精,谷雨走了还回来当我家媳妇?就成全她吧——退聘金!为这,谷雨和阿爸呛了嘴。唉,这日子娶个媳妇添张嘴,有啥过头?阿妹好运气,算熬出头啦,我咋能因为自己害了她?我是命苦,找不到出路,要有去处,我……
  “哥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阿爸。”到了真要离开这个家,离开这个穷山窝,离开阿爸和阿哥的时候,谷雨反像觉得,她的心像是被悬了起来,空空的,荡荡的,总想寻什么地方稳一下。她痛苦自己伤了阿爸的心,没有能为阿哥尽点义务,欠下了阿哥一笔好重好重的债。“哥,我到了深圳,把每个月挣得的钱寄给你,等积起来,娶嫂嫂。”她说不下去,啜泣起来。
  哭声惊醒了隔壁房里的阿爸,他恼怒地擂了擂板壁。
  谷雨用手挽住口鼻,把酸咸酸咸的泪水咽了下去。
  第二天早晨,不见了谷雨,不见了水桶,水缸里面的水却满满的。
  谷琅到河边去,只见一对水桶端端放在石板上,到处找都没有人。
  “这死丫头,一定是跑啦!你给我去把她追回来!”阿爸找不到人,又气又急。
  “算了,阿爸。”
  “算了?你不要讨媳妇啦?”
  “阿爸,让她走吧,都是我不得出息。那桩子事就回了吧,算了。”
  “你,你们让我咋有脸见人?你们是想逼死我呀。”
  谷琅牵拉着脑袋,任凭阿爸咒骂。
  突然,阿爸取下一根牛绳,瞪着红丝丝的眼睛暴跳起来,说:“走,跟我走,今天非要把她拖回来不可!”
  上午十点左右,阿爸和谷琅连走带跑了十多里山路来到乡政府。录用的39名姑娘都候在那儿,只差谷雨没来。乡干部见了谷雨的阿爸和阿哥,还以为是送谷雨来的。谁知阿爸一开口就向他们要人,并在人群里和办公室里四处寻找。
  “既然水桶是在河边拢到的,会不会……”有人担心她不小心落河了。又有人说:“是不是汪家把她劫走了?”总之,各种猜测和议论都有。
  阿爸始终怀疑是乡干部把谷雨藏起来了。他下决心厮守到底。
  十点半左右,还是没有见到谷雨的影子,39个姑娘一个个依次点名上了客车。这些从未出过远门的姑娘,拥挤着把泪涟涟的脸伸出窗外,寻找自己的亲人。汽车哗地关上门,缓缓地起步了。姑娘们不会挥手和“再见”,亲人们也不会。车上是一片催人泪下的哭声,车下也是。大家目送着客车远去,最后消失在山坳口。
  谷雨的确没上车。
  在回家的路上,谷琅也觉得是个谜。
  半个月后,汪家来了人。照老规矩,阿爸一分不少地了结了那桩事。
  又过了几天,阿爸不听谷琅的苦苦央求,硬是把那头水牯牛牵去卖了。东借西筹,硬是凑足了整整六千块钱。
  秋种的时候,谷琅在责任田里一锄一锄地挖。旁边隔他三尺远,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女人。女人停下锄,扯衣衫抹了抹脸上的汗,叹了口气,说:“照这个样子,今年吃什么呀?我阿爸把我嫁到的是这么一户人家。命苦哇!”
  谷琅也停下锄,看了看她,一句话没有说。他抬起头,望着不远处在鞭影下拉犁的水牯出神。几颗汗珠儿从脸颊上滚下来,流进嘴角里,咸咸的。
  ……
  东方风来满眼春。又一个春天在人们的不知不觉中来了,融融暖意让人觉得舒适。
  一天傍晚,村支书从乡政府捎来一个汇款6000元的汇款单,送到谷琅家里。他还把上边的字给念了一遍。
  谷琅用一双粗大的手接过汇款单,像中了邪似的盯着这张小小的纸片。两只鼻翼一颤一颤的。待村支书一出门,眼泪就涌了出来,滴在纸片上。
  阿爸把烟杆抽得叭哒叭哒直响,一团团浓浓的烟雾从他那干茄子似的脸上飘过。他眯着细细的眼睛,不知在想什么。
  好久好久以后,一个客车驾驶员在聊天的时候说,他曾经在一个寒意未散的初春遇见了一起令人哭笑不得的事——有一个年轻的姑娘,在窄窄的乡村公路上,横着堆放了一排石头又拦住了他的车。而且是在挂一档都险些上不去的陡坡上,这姑娘空手空脚,衣衫很单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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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西山上有个孟拉村。说是村子,也不过三户人家。较富的一家是李大,他地多财富,却偏偏美中不足,只怨老婆嫣嫣独生一个男孩。可这男孩长得结结实实,名字叫阿巴扎。

相传在很多年以前,在风光明媚的同度来若地方,有一位美丽的姑娘,名叫细山么。她打扮得可爱迷人,天上的明月见了她的笑脸也会自叹不如;山林里的管鸡一见到她那鲜艳多彩的装饰,也会觉得自己的羽毛太逊色。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,细山么家的房前屋后,便响起了小伙子们传情的笛声。这时,细山么伴随着笛声放声歌唱:“

阿巴扎从小就喜欢跟对门的穷户独生女儿伊里妹在一起玩。

远方的阿哥哟,

伊里妹早死了阿爸,只有阿妈抚养她成人。后来由于生活贫困,阿妈的双目失明了。只能靠伊里妹卖柴卖草、东奔西跑,维持母女俩的吃穿。她不仅勤劳善良,还生得美貌俊俏,十分逗人喜爱。

近处的阿木哎,

阿巴扎很可怜伊里妹,常常把父母给他吃的食物分点给她,还把家里穿破的衣服也给她作破布补在她身上。把母亲穿过的旧鞋也给她穿着上街做买卖。阿巴扎不敢拿家里的新东西,来充当自己对伊里妹的爱,因为父母不喜欢穷人家。当然伊里妹也不嫌旧,家里太穷,这也得感激巴扎哥了。

我听老人们讲:

夜里,阿巴扎帮伊里妹打草鞋,回家时总叫伊里妹吹响蔑给他听;出门时,伊里妹总要送他一段路。伊里妹去街上卖草鞋,他也送她到半坡。他想跟伊里妹去上街帮她卖草鞋,但父母不准。太阳落西,他总是坐在半坡等伊里妹回来,远远见她归来,非常高兴,头一句就问买卖怎样?当伊里妹带有笑意时,他也很高兴。

山凹里是攒水的地方。

六月间,雨多路滑,伊里妹背着柴上街去卖,阿巴扎叫她路上多加小心,晚上快回。伊里妹说:“阿哥不用担心,我要回来听你吹笛子呢?”街上很热闹,伊里妹把柴卖给一r一个年方五十的瘦高汉子。那男人叫她送到他家,方可取钱。路不远,伊里妹答应了,把柴送到他家,却偏偏不给钱,说这姑娘长得漂亮,要她留下今夜就和他儿子汀亲,明天清早方可回去。伊里妹心慌地在外跑,可是,她哪能逃出这汉子的手,又给捉了回去,把门锁上了。伊里妹哭呀!喊呀!喊道:“巴扎哥呀巴扎哥,我听不到你的笛声了,你可听见我的哭声呢,巴扎哥,快来救我呀!”她边哭边敲门。

要是有心来歌唱?

天渐渐黑了,门开了,进来了一个女人。那女人虽然衣着华丽,但使人看了害怕,她端着饭菜,笑嘻嘻地说:“姑娘,对不起了,我儿子今晚没回来,你就住一夜吧,等明早他回来;你看了,是会喜欢的,吃饭吧!你一人很孤单,我陪你睡好了。”可伊里妹哪能睡得着,因为阿巴扎一定还等着她回去吹响蔑呢!

快快攒过来哎!”

夜深了,那女人睡得很熟,奇怪的是只听见正屋里传来“刷刷”的磨刀声。伊里妹才醒悟:听大妈说过,莫卜山有大长虫变作人,凡是美丽的姑娘碰上他,都会被吃掉。莫非……想到这里,伊里妹急中生智,轻轻爬起来。把那女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,用自己的衣服盖在那女人身上,她装作熟睡的样子。果真,那男人开门持刀进来了,他拉开被子,一刀将那女人的头砍下,接了满满一盆血,独自坐在那里哈哈大笑,说又吃上了一顿美餐。接着便喊道:“婆子,赶快起来,热热地喝个够,你可就长生不老咯!”伊里妹沉着地站起来,不声不响地抓起一把筷子,一飞快地跑了出去,一卜二道大门,每出一道扣上一支筷子。那男人见女人总不出来,才知道错杀了妻了,放走了“美餐”。于是拉断了十二道门扣追了出来。

清脆的笛声伴随着细山么动听的歌声在夜空回荡。歌声、笛声,此起彼伏,一直唱到月亮落,一直唱到太阳出。

天朦朦亮,伊里妹实在累了,忽然看到一个水池,这水池名叫牛秃塘,她知道后边正在追她,看来逃不了了,宁愿跳进水中淹死,也不落人魔鬼的手心。于是“OR通”一声跳进水里去了。她没有被淹死,躲进了那茂盛的水草丛中。那男人追到池子边,不见姑娘,天也大亮了,便悻悻地回去了。

在同度来若地方,有一个土司名叫阿八窝宗么。方园几百里,地被他霸着,山被他占着,他虽是六十出头的人了,可好色的本性却不改,时时遭踏穷家女。他见了细山么的美貌以后,成日思来整天想:“要把这只美丽的小鸟抓到手,任我瞧来随我玩。”于是阿八窝宗么派人威逼细山么的阿爹阿妈,要人家把心爱的女儿细山么许给他做小老婆。阿爹阿妈深知土司的豺狼本性,若不答应,全家人的性命就难保,只好含着眼泪来答应。细山么放羊回到家,阿爹阿妈把土司逼亲的事告诉了她,细山么听了不哭也不闹,反而安慰爹妈说:“哪儿有小羊,豺狼就往哪里扑;哪里有小鸡,老鹰就往哪里抓。这样的事我早想到。阿爹阿妈,你们别为我牵挂,我心中自有好主意,定让那阿八窝宗么人财两空!”

再说阿巴扎,他等呀等。天黑了,还不见伊里妹回来,哪里睡得着,闭上双眼仿佛看见了她,也听见她吹的响蔑声,睁开眼睛却不见人。伊里妹呀,你究竟在哪里?是不是在山上滑进了深坳;是不是碰到了抢人贼。于是他趁天没亮,父母未醒,便悄悄拿着宝剑往莫卜山奔去,爬了九座高山,拐了九道弯,来到了牛秃塘。

迎亲的日子到了,土司请了八百桌客,山珍海味摆满桌,甜蜜的美酒一坛坛,明亮的灯光下,细山么打扮的花枝招展,好象天上的仙女来到人间,引得满座的客人目瞪口呆,他们举起筷子而忘了拣菜,端起酒杯而忘了喝酒。细山么双手捧着酒杯向土司敬酒:“尊贵的阿八窝宗么,你是同度来若地方最有威望的人,四方的百姓都佩服你。我早盼晚盼,总算盼到了这一天。今天是我最高兴的日子,你一定要喝个够呀!”阿八窝宗么听了细山么的奉承话,乐得心里开了花。于是抓过酒杯一饮而荆客人们也跟着土司如狼似虎地吃菜、喝酒。碰杯的声音一直响到三更半夜,客人才散荆阿八窝宗么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搂着细山么就想人洞房,细山么甩开他的手,又端起满满的一杯酒说:“今晚是我俩的大喜日了,要是你不嫌弃,请你再喝这一杯!”土司又抓过酒杯,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,然后扶着细山么,醉ON地进人洞房。一到洞房他就倒在床上,顿时失去了知觉。这时,细山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网兜装了饭团,悄悄地从后门出去,奔向那茂密的树林。

伊里妹从水中爬出来,又冷又饿,全身发抖。阿巴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又是在做梦吧,不,真的见到伊里妹了。伊里妹见到阿巴扎,悲喜交加昏了过去。阿巴扎抱住她大声呼唤:“阿妹,阿妹,快醒醒,你怎么啦?告诉我吧!”伊里妹醒来后,把自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阿巴扎听了,抽出宝剑说:“走,我去杀了他!”

逃出虎口的细山么好比出笼的小鸟格外高兴,她的脚步快如飞,一天翻过九十九座山,九十九道岭。她走啊走啊,网兜里的饭团吃完了,就摘野果来充饥。走了四天四夜,细山么来到了罗多补年地方的交叉路口,当她不知走哪条路时,远处传来了悠扬的笛声,她寻声望去,一棵高高的青松下,站着一位英俊的小伙子。于是,她就放开嗓门唱道:“

二人返转追了去,上了九座山,拐了九道弯,到了莫卜山。那人家十二道大门抵得严严的,他俩推开了十二道大门一看,里屋空空的不见一人。突然,从墙角钻出一条大蟒蛇来,抽出两尺多长的蛇芯,阿巴扎使出平生力气,猛砍了一刀,只这一刀,血冒三尺高,那蛇尾在地上翻滚。二人把十二道大门紧紧扣上。放火把房子烧了。附近的男女乡亲们,得知除了这一人间大害,都围着火堆高兴地跳着。为了使人们不忘记当天,阿巴扎用剑在屋后的大岩石壁上刻下“乙己六二四”的年号。当年是乙己年六月二十四日,到了第二年,阿细男女青年为了纪念这对情人,都来这里架起大火堆围着跳舞,后来,阿细人就把这一天称为“火把节。”—是为了烧平人间的祸害,从各村把点燃的火把送来这里的。

高山峻岭密林深,

阿巴扎与伊里妹烧杀了大蛇后,高高兴兴地坐在岩石高处定了情,以岩石上的漆树和柏树作媒作证。

弯曲小路九十九;

至今,这两棵漆树、柏树,仍然挺立在高岩顶上,石壁上的红面,是当年烧蛇房大火所熏的。

阿哥打柴在山间,

请给阿妹指条路!”

青松下的的小伙子也唱道:

“高高山上密林深,

弯弯小路九十九。

条条路哟通四方,

不知阿妹往哪走?”

小伙子见阿妹一人孤孤伶伶,顿觉惊奇,便来问明缘由,细山么把自己的不幸遭遇全对他讲了。他同情她,也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细山么。

原来,这小伙子名叫海出,父母早亡,家中贫穷,从小被逼当了奴仆,每天都得上山打柴。二十个春秋增长了他的见识;高山峻岭磨炼了他的意志。他那英俊模样怎不让细山么动心!于是,她又深情地唱道:

“蜜蜂采花绕山来,

蜂蜜好吃花难采;

妹想永做阿哥伴,

满心有话口难开。”

海出听了细山么的歌声,也高兴地唱道:

“天边飞来只小云雀,

若是真心来做窝,

阿哥我愿化春风,

永远陪你飞天外。”

同样的命运使这一对年轻人紧紧连在一起了。他俩情深意长,决定远走高飞,去寻求甜蜜的生活。

阿细先祖上山来,走进春天。细山么和海出不知走了多少天,弯弯的山道磨破了他俩的脚底,路边的倒瓜刺抓破了他俩的衣裳,这一天,他俩来到了猛来山上,这里有茂密的树林,清清的泉水潺潺地流进塘子里。满山遍野,草木葱葱,百花争妍,画眉声声,好象在欢迎这对远来的恋人。他俩被这里的美景迷住了,于是,决定在这里安家。

夜幕徐徐降临,猛来山格外寂静。细山么和海出拣来了干柴,烧起了一堆簧火,二人坐在火堆边高兴地唱道:

“豌豆豌来豌豆花,

豌豆结果成双对,

蚕豆花来蚕豆花。

蚕豆结果成双对,

哥有心来妹有意,

无媒二人照成对,

春季里来山花开,

燕子双双从南来;

雄的街泥雌的搭,

双双对对盖新家。”

这时,一轮明月从猛来山升起,月中的玉兔正在偷看这一对幸福的夫妻;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两颗火热的心。

第二天,海出砍来山上的松树,细山么割来坡上的茅草,二人盖了一间茅草房。他俩就在这里居住下来。为了防备阿八窝宗么土司的追捕,他俩改了名,换了姓。就连服装也改变了。海出改名李啦戛,细山么名为自遇能。他俩一起去开荒,去盘地。从此,猛来山上升起袅袅炊烟,传出了幸福劳动和甜蜜爱情的歌声。他俩相亲相爱,在猛来山上辛勤劳动,养儿育女,建起了美丽的家园。

儿女长大了,孙男孙女长大了,李啦戛和自遇能把自己的遭遇讲给他们听,好让他们代代相传。桃花开了又败,败了又开,松籽熟了又掉,掉了又结。李啦戛和自遇能的子孙们又有了自己的子孙。

他们代代相传,用一双勤劳的手,把猛来山装扮得象一位漂亮的姑娘。春季里的鲜花,把她的衣裳点缀得更加艳丽,秋季里的累累果实就是她美丽的脸庞,山腰那金黄的麦浪,就是她长长的腰带,山顶上那茂密的树林,就是她乌黑的长发……开初,猛来山上只有李啦戛和自遇能二姓人后来,猛来山上的人们把自己称为“二姓”,一代又一代,在猛来山上劳动,生息,一直到如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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